传承:一家四代西藏军旅情

传 承

杜宗林

1.

筑军哪来得及多想,丢下手中的菜飞身跃起。

1997年暮春,川西坝子。小城空气异常清新,从竹林、乡居、田野吹拂过来的风,带着温润的泥土气息,在碧波翻滚的江安河面氤氲荡漾,又徐徐漫进车水马龙的闹市。

时逢周五,筑军一大早进到厨房,煮好一小锅白米稀饭,炒了一个茴香嫩胡豆,又从铁锅里捞出煮鸡蛋在冷水里浸了,这才轻手轻脚出门,旋动钥匙慢慢关好,转身一溜烟下楼,跑到街上早点铺买回妻子爱吃的叶儿粑,又买了自己喜欢的白面馒头,拿塑料袋子拎了,满头大汗回屋。再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包涪陵榨菜,撕开,倒入兰花小瓷碟内,红油榨菜丝的香味迅速在室内弥漫开来。

看看时间差不多,筑军快步走进卧室,叫醒了妻子。

妻子耿红梅伸了伸懒腰,拿手揉了揉惺松的双眼,嘴里嘟噜着:难得你休假在家,我可以享几天福,吃几顿现成。说完对着筑军柔柔地笑。筑军看见妻子篷松的头发和莲藕般的手臂,忍不住俯身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,说,快起床了,你还要上班,今天有你好几节课呢。

耿红梅双臂像蛇一样缠住筑军的脖子,口里吃吃地说,你扶我起来呀……筑军揭开红绸被子,一仰身,将吊住脖子的妻子拖了起来。

耿红梅是县一小的语文老师,她吃完早餐,化了淡妆便往学校赶,临出门,习惯性回头向筑军做拜拜,嫣然一笑扭身下楼。当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后,筑军又跑到窗台处,目送妻子出小区,上街道,直到湮没在上班的人流中。

随后,筑军又往菜市场赶,在市里上高二的儿子周末要回家,儿子最喜欢吃糖醋里脊,得早点去买,迟了可就说不准。儿子喜欢的草莓、樱桃也得称一点,这时令水果红红的、亮亮的,一颗颗像珍珠赛玛瑙,鲜得人直流口水,儿子见到一定会非常开心并吃得津津有味。想到这里,筑军先暗自笑了。

筑军是一名西藏军人,长年驻守在雪域高原,部队战备、训练任务重,顾了大家顾不了小家,一家人难得在一起。最让筑军内疚的是,因执行特殊任务,妻子分娩也未能守在身边;那年探亲回家,儿子迎风已满一岁,筑军放下行李,在妻子温情的注视中,一把抱起稚嫩的儿子,一张黑里泛红的脸直往儿子白嫩的小脸蛋上拱,嘴里不住地喊,乖儿子,爸爸抱,乖……

哪知儿子一见生人,吓得哇哇大哭,扭身直往外挣,一只小手撑着筑军那长满胡茬的糙脸,另一只手伸向妈妈。耿红梅赶忙安慰说,风风乖儿,那是爸爸啊,你不是一直吵着要爸爸吗?

夫妻俩相视一笑,笑着笑着,眼里竟泛起晶莹的泪花。

一晃儿子上高二了,长成大小伙子了,身高达到1.75米,体格也健壮敦实,与筑军走在一起,从背后看去,几乎不相上下。这次休假,筑军尽可能多与儿子呆在一起,这不,上周才到学校看过,心里又挂念起来。一想到下午爷儿俩又可相聚,筑军心情特别愉快,脚下不觉加快了步子。

菜市场人来人往,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。筑军买好东西正在付钱,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尖利的呼叫:抓小偷啊!我的钱包!筑军猛回头,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喊叫着从蔬菜摊位冲出来,向一个穿衣的青年男子追去。

青年男子一见情势不妙,脸吓得煞白,夺路而逃,正要穿过通道,向菜市场出口奔去。说时迟,那时快,筑军一个箭步越过摊位,右腿前伸,朝黑衣青年脚下一撇,啪!男子重重摔在地上。筑军飞身上前,一个干练的锁喉,将男子一把摁住,并死死压在身下,直到警察赶来,才在妇女一迭连声的感谢和人人赞许的目光中淡然走出。

2.

筑军与儿子迎风又吵起来了!

他原是不想发火,想好好与儿子谈谈的。

一晃到了下午,筑军手脚麻利地蒸了三人的饭,烹好菜,小火煨在锅里,又洗好水果,用塑料果盘盛了放在玻璃茶几上,抬头看看挂在白色墙体上的钟。快五点了,儿子迎风该回来了,得去公交站台去接,便哼着“头顶边关月,心系天下安”,反手解下腰上的红围腰,在厨房门后挂好,转身出了门。

从市里开往县城的608公交车每一小时一班,儿子上学和回家通常都坐这班车。筑军在离家最近的站台等了片刻后,一辆满载乘客的608喘着粗气咕出一声在站台停下来,筑军扭头向车内张望,发现儿子迎风背了一个蛮大的书包,正随着拥挤的人群,慢慢向车门走来。

迎风发现了老爸,潇洒地挥挥手,轻快地跳下车。

爸,你来了?

嗯,来接儿子呢,筑军一把拉住迎风的手说,这周的功课怎么样?闹得懂么?

还行吧?

有没有考试?效果如何?

放心吧,老爸。迎风扬了扬篷松的头,一股海飞丝的味道飘过来。

筑军爱怜取下迎风背上那沉重的书包,挎到自己肩上,爷铁俩边聊边往家来。

耿红梅已将饭菜摆上桌,看见爷儿俩进屋,一张脸笑得像盛开的花儿,慈爱地说,回来了?快洗手吃饭吧。

好咧,老妈辛苦了。迎风答应一声,跳着进了门。

晚饭后,筑军扶着迎风的肩头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
迎风,爸想了好久,是时候问你了,明年就该高考了,你有啥打算?

爸,我喜欢运动,想报考体育学院。

体育学院?你没想过,想过考军校?筑军试探性地问。

没有,您和爷爷奶奶,还有咱家的两个叔叔都是军人,我得新开辟一片天地,不再走你们的老路。

筑军怔了怔,把电视音量调小,端起茶几上的茉莉花茶,滋地吮了一口,回头看看儿子阳光青春的脸,说,军人有什么不好呢?

爸,我没说军人不好,只是,我更喜欢体育。

筑军起身在室内转了两圈,又挨着儿子坐下,顿了顿说,年青人有理想有方向没错,但老一辈的意见也该听一听,这样吧,我先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——

那是一场始料未及的灾难!提前到来的雨季是引发特大事故的罪魁祸首!

1954年,十八军五十三师筑路部队进入西藏波密段,进行康藏公路全线通车的最后冲刺。5月8日那天,公路沿线最大冰川突然坍塌,伴随着轰隆隆震天动地的巨响,巨大山洪挟裹着泥石流从山上铺天盖地奔涌下来,像房子一般大的石头呼啸着、碾压着,突出的山体、成片的碗口粗的树木,还有官兵们辛辛苦苦筑起的路基、桥梁,以及堆放的物资、宿营的帐篷等瞬间被冲毁,并顺势冲入山下的帕龙藏布江,这凭空闯入的“黄龙”在激起无数冲天水柱后,又伙同猛涨的江水,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游冲去……正在“老虎嘴”施工的一五七团六连二排也随着路基的突然塌陷全部坠入江中。

那次特大泥石流共造成施工部队五十四人牺牲,多人受伤,部分工地交通中断,一度断粮,官兵们生活陷入困境,情绪低落。

为鼓舞士气,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可能遇到的更大困难和危险,师宣传科副科长与当时同在筑路工地担任文化教员的女友商量后,作出一个惊人的决定——在工地上举行婚礼。政治部当即批复:同意结婚,让大家也沾沾喜气!

消息传开,战友们都来帮忙。没有新房,同住一个帐篷的腾出来;没有喜床,立木桩,钉木头,铺木板,三下五除二搞掂;没有喜酒,用开水代替。参加婚礼的领导和战友在帐篷里围成一圈,就着小火,煮了一盆放了一把炒面和一点干菜的汤,端着开水碰杯,大吼大叫喝了一肚子水,又唱又跳,反倒欢天喜地的。

次日,五十三师《战旗报》提出“让高山低头,叫河水让路”的口号,筑路部队最终征服了险情,打通了路段,在竣工典礼上,战友们打趣说,那场特殊的婚礼起了大作用。

筑军拍了拍迎风的头,动情地说,孩子,你知道老爸为何叫“筑军”吗?我就是在工地出生的呀,那场特殊的婚礼的男女主人公就是你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啊!

迎风凝重的双目晶亮如水,他嗯嗯清了下嗓子说,爸,您的意思我明白,但您已经是这支部队的一员,你常年驻守雪域高原,难得与我和妈妈在一起,每年只有你休假或者我放暑假跟妈妈一道进藏才有可能一家人团聚,我过够了没有你在身边的苦日子,我不想再把自己的青春耗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!

筑军一听火了,大声武气说,你说什么鸟不拉屎?那是我国神圣的国土,不允许你小子这样讲。筑军看迎风悻悻地,又降低了声调说,我们言归正传,报考军校这事,你下来好好琢磨琢磨吧?

迎风红了眼,恨恨地说,爸,您和爷爷两代人都把青春与精力献给了西藏,难道还非要我也走您们的老路?我现在快成人了,我有权选择自己今后的道路!说完,起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筑军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气得跺了一下脚,可转念一想,这能全怪儿子吗?不由重重地叹息一声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一双长满厚茧的手,缓缓地梳理头上稀疏的短发。从他指缝间露出的几根白发,在灯光下竟然特别炫目。

耿红梅收拾完碗筷,又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儿子从学校带回的衣服晾了,这才来到客厅,端起筑军的茶杯到饮水机上续了开水,侧着身子淡淡地说,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,你时常不在家,他心里也是很难过的,小时候经常在梦里喊爸爸,特别是有一回半夜发高烧,我拿家里备用的体温计一量,天啦,39.8℃,儿子一张小脸烧得通红,可他嘴里仍隐隐约约在叫爸爸,我当时吓坏了,含泪抱起儿子,高一脚矮一脚就往医院赶,根本顾不得空荡荡的大街上阴森吓人,一双手酸得都快支持不住了……所以说,我作为军嫂,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,我真不想再做军妈,让儿子又去当兵,整天既要牵挂丈夫,又要牵挂儿子,我何时才能过上几天平静的生活?儿子既然喜欢体育,就让他选择心仪的成都体育学院,我们做父母的,不去太多干涉,好不好?

三天后,筑军收到“有任务,速归”的电报,他带好简单的行李,坐上飞往拉萨的航班,回到位于雅鲁藏布江畔的军营。

3.

开完部队党委会后,筑军感到压力骤增,他一回营,马上通知全营干部开会,安排布置从上级受领的任务。第二天,又紧锣密鼓地召开全营动员大会。

1997年初夏,上午9点,天空照例蓝得发紫,南迦巴瓦峰像一位多情的处子,在云山雾海中娉婷;太阳暖暖地照下来,营区那几排披了新绿的柳树,在清凉的风中参差摇曳,宛若起舞的少女,婀娜柔顺。

随着啪啪的整齐的脚步声,一波波震天价响的一二三四番号声如响雷在营区滚过,营操场顿时沸腾起来,一支支头戴大檐帽,身穿绿军装,腰扎褐色宽腰带的队伍,在连值班员的带领下,像移动的绿色巨龙,从四面八方跑步入场,又在营值班员指定的位置哗地停下来。每个连队如出一辙,啪地放凳子,刷地坐下,所有人员抬头挺胸,两脚平放,双手统一置于膝盖,两眼向前平视。

拉歌是必然的,这是部队的传统。看先前的单位唱得欢,后到的连队值班员就站在队伍前,松腰扭胯,手舞足蹈,带领本单位弟兄们使劲鼓掌,口里声嘶力竭叫喊——

XX连唱得好不好?

好!

再来一个要不要?

要!

欢迎!鼓掌!

啪啪啪!啪啪啪!啪啪啪啪啪啪啪!

间或还来一阵阵粗野的哄笑。

先前的连队不服气了,领头的大声问——

我们唱了该谁唱?!扭扭泥泥为哪样!

等对方唱起来后,又用《解放区》的调子,一唱一答——XX连呀嘛豁——嘿!来一个呀嘛豁——嘿!你们的歌儿稀哩哩哩哗啦啦啦索啰啰啰嘿!唱得好呀嘛豁——嘿!唱得好呀嘛豁——嘿!

筑军听几个连队拼命拉歌,全场吼声如雷,他的眼睛几乎湿润了,他为有这样气势如虹的团队感到骄傲,为有这样虎虎生风的士兵感到自豪。

是啊,这是一支从新四军走过来的光荣集体,是经过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挺进西藏、修筑川藏公路、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作战的钢铁劲旅,是新时期捍卫祖国尊严,维护边防稳定的一支重要力量。

营值班员看看时间差不多,下口令集合,整队完毕,大声喊稍息,立正——!转身跑步,立定敬礼——

营长同志,全营参加施工动员大会集合完毕,请您指示!

筑军刷地举手还礼,稍息!

宣读完上级命令后,筑军继续讲道,同志们,这次“兰西拉”光缆施工,是国家西部大开发的一项重大举措,是利国利民的大事,是西藏通信事业的一次飞跃,也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,我们的施工地段在海拔超过五千米的唐古拉山,我们将面临高原缺氧、劳动强度大、施工任务紧、后勤保障难等困难,我们是尖刀营,绝不能向困难低头,希望大家继续发扬部队的光荣传统,发扬“特别能吃苦,特别能战斗,特别能忍耐,特别能团结,特别能奉献”的“老西藏精神”,坚决完成施工任务,大家能不能做到?!

能!

能!!

能!!!

吼声响彻云霄。

4.

1997年仲夏,内地酷热难挡,位于青藏高原的唐古拉山依然冰天雪地,无数雪白的峰峦在强烈的紫外线映照下耀眼刺目;空气干冷冷的,噗噗吹打的风从早到晚,不知疲倦地肆虐着;成排墨绿色的帐篷在沙砾的击打下啪啪摇晃,有几辆铺了伪装网的军车在山体间蠕动。

筑军放下手头的任务,例行到各连工地察看进度。几天下来,他黝黑的脸变得更加粗糙,一双明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裂开了口的嘴唇结了数条暗红的血痂,双手满是沙土,手指根部有三四个乌黑的血泡。

筑军沿脚下的石灰线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上走着,这里是战士们施工的地方,无数身穿迷彩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十字镐、圆锹,在坚硬的路基上砰砰地挖,沙沙地铲,嘿嘿地抛摔。每人每天都分了硬性任务,必须完成。光缆沟有规定,宽0.8米,深1—1.2米(根据土质不同),地下多为鹅卵石,坚硬无比,开挖难度很大。

筑军看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和无数垒起的土堆,爱怜地上前与战士们交谈,问家中有几口人,父母身体怎样,有什么打算,又埋下身子帮忙递水壶,或者直接下到开挖的沟里,挥开膀子干一阵,战士们慌忙说,营长,您跟我们一样分有任务,还来帮我,这怎么可以呢,还是让我来吧。筑军锤锤酸痛的腰说,不急,你先歇歇,我人老骨头硬,比你们强哩,是不是?

晚上,劳累了一天的兵们早早进入梦乡,筑军还要召集各连主官开会,分析讲评当天工作完成情况,提出存在的问题,布置第二天的任务,强调搞好战士们的伙食,做好后勤保障工作……夜深了,感觉自己快散架的筑军还到各帐篷去查哨,提醒哨兵提高警惕,注意安全。发现战士生病或有其他不适,马上安排到卫生队就医。

工期预计四个月完工,如果按部就班进行,我们的主人公也就辛苦一点,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却大大出人意料。

因天气转暖,耐寒怕热的耗牛需成群往山上迁徙。7月的一天下午,施工部队遇到坚硬冰层,请来两台挖掘机配属,现场隆隆的响声,巨大的旋转的钢臂,以及腾起的团团黑烟,让附近一头体格强健的黑色耗牛突然受惊,沿公路狂奔起来,那尖尖的牛角,血红的双眼,飞奔的四蹄,令放牧的藏族姑娘也傻了眼,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,眼看就要被撞飞。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,正在一旁施工的筑军听到呐喊和尖叫,像在江中撑船一样,手拄圆锹把一挺,身子一下跃起,迎着黑牦牛冲了过去,从右侧一把抓住那牦牛的犄角,向自己身边使劲拉来,横冲直撞的耗牛偏离了方向,藏族姑娘得救了,可耗牛那弯弯的锋利的犄角,深深插入了筑军的胸膛……

开追悼会那天,前来送别的藏汉同胞人山人海。耿红梅哭得肝肠寸断,死去活来。她万万没想到,数月前那次分别,竟成为她和丈夫的永别。

得知父亲牺牲的消息,迎风惊呆了,他扑倒在父亲的遗物上失声痛哭,口里不住地说,爸,我对不起,我不该惹您生气,您能原谅儿子吗?

1998年秋,迎风考入西南一所著名的陆军学院,当他迎着朝阳踏入这所军校时,大门正上方那大大的军徽在蓝天下熠熠生辉,仿佛父亲从遥远的天际投来的赞许的目光。迎风咬了咬牙,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,一定要好好学习,努力完成学业,不给亲人丢脸,不让青春有憾。军校毕业后,迎风主动申请进藏,来到了祖辈和父辈工作、生活、战斗过的雪域高原,续写着军人与雪山的崭新篇章。

2021年4月,迎风又一次带领队伍到海拔5600多米的山口巡逻,已有23年军旅生涯的他已是一名中年军人,他那长满高原红的脸坚毅沉稳,目光深邃悠远。一路上,他和战士们一道,走过寸草不生的荒山,迈过乱石嶙峋雪野,在神圣的界碑上用油漆描红,与战友们迎着呼喇喇吹拂的山风拉起国旗宣示主权,在氧气极度稀薄的国界线上诠释我们站立的地方是中国!

巡逻归来,迎风接到女儿的微信语音:老爸,怎么样,我没让您失望吧,考核结果出来啦,我正式成为一名特战女兵,战友们纷纷向我祝贺,还送了我一个“冰山雪莲”的雅号……

好,好!宝贝闺女,你真是好样的,老爸为你自豪!

……

挂断电话,迎风漫步哨卡,脚下是没及鞋面的灰土,营门口有持枪挺立的哨兵,远处蠕动着雪白的羊群,草原、雪山、蓝天、军人,江山代有人才出,祖国,请放心!

向着远方,迎风缓缓举起右手。

(此文参考张国华将军女儿张小康《雪域长歌》及白自兴将军文稿,谨引致谢!)

(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)

作者简介:

杜宗林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,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,温江区作协副秘书长,广东古劳咏春拳弟子,兼好声乐、书法。先后在《解放军报》《军事故事会》《军嫂》《西藏日报》《四川散文》《四川农村日报》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。有部分作品在省市级获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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